第535章 拒絕

　　李澄空訝然看她。
　　宋玉箏笑道：“出乎意料吧？”
　　“確實出乎意料，不是應該斷絕關系，以示反目嗎？”李澄空笑道。
　　宋玉箏道：“其實最恨十四弟的不是我，而是大哥，大哥對十四弟是恨之入骨。”
　　“為何？”李澄空笑道：“難道也是因為大皇子心善，看不得這般怪物活於世間？”
　　他從天人宗的弟子那裏知道宋玉田的壹切，知道是壹個殘暴狠毒之輩，不該活於世間。
　　他練了奇功在身，第壹步是為了自保，第二步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，如自己的女人，自己的親朋，第三步則是為了心中的正義，是為了行俠仗義。
　　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，不能殺掉自己想殺掉的，苦苦修煉的樂趣又何在？
　　“那倒不是。”宋玉箏白他壹眼，聽出他話中的諷刺，哼壹聲道：“因為十四皇子殺過大哥的下屬，而且不是壹次殺過，大哥對十四弟痛之入骨！”
　　“保護不得自己的下屬，這可是大忌，離心離德，難道令尊就任由其發生？”李澄空道。
　　宋玉箏搖頭：“十四弟心思縝密，根本就毫無破綻，大哥有苦難言。”
　　李澄空點點頭道：“十四皇子身邊的那個師父是誰？”
　　“吳思邪。”宋玉箏哼壹聲道：“是個很古怪的老家夥，怎麽，妳又想弄過來？他可是十四弟的師父，跟妳仇深似海。”
　　“死都死了，難道他還要替十四皇子報仇？”李澄空搖搖頭道：“越是聰明人，越是不會幹傻事，死則死矣，何必再執著不放？”
　　“妳也是聰明人，難道妳會放棄報仇？”宋玉箏哼道：“妳還是別玩火自焚啦！”
　　“唉……”李澄空點點頭：“可惜。”
　　他調查的消息發現，這個吳思邪是個厲害人物，智慧過人，思慮周詳。
　　他自己雖然融合了超算倚天，可畢竟不能無所不知，而且對人性的洞徹可能還是不及吳思邪這樣的，有壹個軍師的在身邊，更利於行事周密。
　　更何況這吳思邪的武功不高，也利於控制。
　　他不相信吳思邪會對十四皇子那樣的殘暴人物有感情，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。
　　吳思邪壹定有什麽未了之事，自己可以替代十四皇子跟他互相利用。
　　“……好吧，我會把這家夥弄到的。”宋玉箏道：“只要妳不怕麻煩。”
　　李澄空露出笑容：“那就多謝殿下。”
　　宋玉箏白他壹眼道：“這般客氣？……都說妳是為了女人而揮劍殺十四弟，大家都以為妳是個情種呢。”
　　李澄空笑道：“我當然是重情重義之人。”
　　“呵呵。”宋玉箏撇撇紅唇。
　　他也就對獨孤漱溟這樣，對其他的女人可沒有這麽在意，尤其是他身邊的袁紫煙，大宗師卻被他呼來喝去的，還動不動就訓斥。
　　他在獨孤漱溟跟前跟袁紫煙跟前完全就是兩個人，他這個重情重義也是按碟下菜。
　　“對了，我臨來的時候，父皇召見了我。”
　　“嗯——？”
　　“他提議妳們兩個聯手，大永現在空虛，只要妳們兩個聯手，就能瓜分掉大永。”
　　“陛下擡愛了。”
　　“妳不同意聯手？”宋玉箏斜睨他。
　　李澄空搖頭。
　　“因為先前的事？”宋玉箏蹙眉：“不是已經結束了嗎？十四弟已死，妳算是替清溟公主出了氣，父皇也沒傷得了妳，不打不相識嘛。”
　　“南境不會反出大永。”李澄空道：“我是南王，是大永的王爺，怎能反叛？”
　　“喲——！”宋玉箏驚詫的看著他。
　　李澄空點點頭：“既然我是大永的南王，自然要心向大永，不會反叛。”
　　宋玉箏越發驚詫：“李澄空，妳不是開玩笑吧？”
　　“絕非玩笑。”李澄空正色說道。
　　“難道妳要盡忠？”宋玉箏驚奇的道：“大永皇帝如此對妳，妳還要盡忠？”
　　李澄空道：“當然要盡忠。”
　　“咯咯咯咯……”宋玉箏嬌笑，花枝亂顫。
　　李澄空平靜的看著她。
　　宋玉箏笑得無趣，打量他道：“妳這是為了占在道義的上方，所圖甚大呀。”
　　據她了解，李澄空對大永根本沒有忠誠可言，因為從開始就壹直是勾心鬥角。
　　霍青空與他都不是善茬兒，他這個南王還是硬搶得到的，還盡忠！？
　　可笑之極！
　　但他偏偏要擺出壹幅忠誠的架式，那只能說是為了民心，是為了大義，是為了南境之外的大永。
　　怪不得他不同意父皇的提議，不聯手瓜分大永，原來是想獨吞了大永！
　　她思維縝密而敏銳，壹下洞穿了李澄空的心思。
　　李澄空笑道：“令尊還是好好守住大雲吧，別太貪心，免得損了大雲的大好局面。”
　　“妳這是什麽意思？”宋玉箏明眸壹瞪，哼道：“難道妳要對付大雲？”
　　“那要看令尊的選擇了。”李澄空道。
　　宋玉箏哼道：“李澄空，跟妳說，不準對大哥不利。”
　　李澄空道：“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，如果人要犯我嘛……”
　　“大哥當然不會對付妳。”宋玉箏道：“他又不傻，就怕父皇……”
　　她蹙眉沈吟。
　　父皇可是極為好鬥的，遇強越強，李澄空越是厲害，父皇恐怕越感興趣，越要糾纏不休。
　　李澄空微笑：“令尊放馬過來便是！”
　　他也想跟宋石寒鬥壹鬥，有利於天子劍的暴漲，現在如果殺掉霍天送，能不能把天子劍補足壹小拇指長短？能不能超過宋石寒？
　　助霍天歌兵變，能不能超過？
　　“算了，不管妳們。”宋玉箏哼道：“妳的礦夠不夠，我需要更多的鐵礦。”
　　“是要準備戰爭？”李澄空微瞇眼睛。
　　鐵礦的最大用途當然是鑄造兵器，忽然需要更多鐵礦，很可能是準備戰爭。
　　“工部研制出壹種特殊的鐵犁，廢了原本的木犁。”宋玉箏道：“現在全國上下推行鐵犁，鐵礦不夠。”
　　“……沒問題，翻兩番供應。”李澄空點頭。
　　他暗自搖頭。
　　南境也剛剛推行鐵犁，他們工部研制出的，恐怕不是自己研制而是抄襲南境的。
　　他懶得多說，這天下除了武功嚴格保護，其他的發明創造都沒有保護壹說。
　　也只有他的紡織機嚴格保密，被保護住著不能外泄，但他估計也保密不了太久，泄露是早晚的事。
　　……
　　明玉宮後花園。
　　燈火通明亮如白晝。
　　玉妃與獨孤漱溟都去了前面，後花園只有李澄空與獨孤乾對面而坐。
　　桌上擺滿佳肴，美酒在碧玉杯中。
　　獨孤乾端起碧玉杯，笑道：“澄空，妳壹定記恨朕沒前去助妳壹臂之力。”
　　李澄空笑了笑：“站在陛下的立場，那麽做確實是最為妥當。”
　　“唉……”獨孤乾搖頭道：“天家無私事，朕何曾不想和和美美，讓女兒與貴妃們都滿意，可惜，朕身為大月皇帝，要為江山社稷為重，這是身為帝王的宿命，無法兩全，唯有負了她們！”
　　李澄空笑了笑。
　　獨孤乾道：“朕知道妳現在不以為然，可當妳慢慢往後就會越來越認同朕的做法，當妳南境越來越強的時候，妳面臨壹個選擇，是讓自己女人高興而損了南境的利益，讓南境失去更強大的最好機會，還是讓自己女人失望，而讓南境更強？”
　　李澄空道：“我會想辦法既不讓自己女人失望，又不讓南境失去機會。”
　　“哈哈……”獨孤乾搖頭：“人力有時窮，世間哪有這種美事兒？！”
　　李澄空道：“化不可能為可能，這不正是樂趣所在嘛！”
　　“唉……朕的豪氣確實不如妳，朕老啦。”獨孤乾嘆息道：“當初也有過妳這樣的時候，初生牛犢不怕虎，覺得世間掌握在自己手上，命運在自己掌握，可惜隨著歲月流逝，才知道命運的可怖，自己的渺小。”
　　李澄空微笑：“皇上春秋鼎盛，怎說老了。”
　　“心已經老了。”獨孤乾搖頭道：“只可惜妳那壹下，讓朕沒辦法卸位頤養天年吶。”
　　李澄空道：“這是幫陛下看清楚虛實，江山社稷的執掌者選擇不能不慎。”
　　“哈哈。”獨孤乾笑兩聲，壹飲而盡。
　　李澄空也壹飲而盡。
　　“澄空，我們聯手吧。”獨孤乾笑道。
　　李澄空替兩人斟滿碧玉杯，笑而不語。
　　他現在展現出了真正的實力，是切切實實，而不是讓人猜測的實力，待遇壹下就不同。
　　宋石寒拉攏，想聯手，獨孤乾也壹樣，說話語氣可從沒有這般平和平等過。
　　這是真正的當成了同壹層次的人，平等相待，而不再是居高臨下的俯視。
　　“只要我們兩個聯手，先滅掉霍青空，然後再滅掉宋石寒，那整個天下就是我們大月的！”獨孤乾雙眼迸射精芒，雙手緩緩攥起。
　　李澄空平靜的看著他，笑著輕啜壹口美酒。
　　獨孤乾看向他：“澄空，這天下便是我們翁婿的，難道妳不動心？”
　　李澄空微笑：“陛下，我與公主是清清白白，怎是翁婿了？”
　　獨孤乾壹怔：“妳們兩個沒在壹起？”
　　李澄空搖搖頭道：“我們很清白，陛下應該知道公主所修煉的奇功，無法成親。”
　　獨孤乾皺眉盯著他看。
　　李澄空笑道：“難道陛下不清楚？”
　　這是獨孤漱溟主動與他商量的決定，就說兩人沒在壹起，免得獨孤乾壹而再再而三的占便宜。
　　她身為公主，被獨孤乾利用無妨，可不想他也受連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