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七章 再壹次相見

　　柳平端著壹杯酒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。
　　“既然您不願暴露真實身份，那麽我該怎麽稱呼您？”
　　痛苦女士恭敬的道。
　　“就叫我黑暗吧。”柳平道。
　　——黑暗是煉獄舊神之主的代號，無人知曉。
　　現在他已陷入沈睡，而自己代替了他的位置，被稱為黑暗不至於引人多想。
　　“黑暗先生，主母已經同意，讓我來與您交易。”痛苦女士道。
　　“她願意讓妳知道噩夢的事情？”柳平頭也不回的道。
　　落地窗外。
　　來來往往的魔鬼們正在布置婚禮現場。
　　奧德裏奇出現了兩次，臉上洋溢著即將獲得神位和美人的興奮與激動。
　　但沒有看到婭娜。
　　這個時刻，也許她被禁錮了起來。
　　可惜自己如今只有煉氣期，無法出手直接把她帶走。
　　就連黃泉事務總處理器給自己的那個能力，也需要功德才可以使用。
　　怎麽弄點功德來呢？
　　柳平默默想著。
　　這時，又壹道聲音響起：
　　“是的，我同意了，您看需要她付出什麽，您才會把噩夢層的事情告訴她？”
　　柳平轉頭望去。
　　這時廂房的門已經打開，外面站著十二位渾身散發著神力波動的魔鬼，齊齊環繞在壹名身穿華麗紅色長裙的女子左右。
　　這名女子面容姣好，不茍言笑，徐徐邁步而來，渾身的威勢如若實質。
　　“歡迎妳，黑暗先生，我是這裏的主人，煉獄第十壹層的掌控者，壹切殘忍之力的主人，美狄亞。”
　　她沖著柳平微微點頭致意。
　　對方身上所泄露出來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力量，已經足以讓她用真身前來相見。
　　“原本只是我的壹次小小的遊樂，想不到卻與妳產生了交集。”柳平搖頭感慨道。
　　“如果妳願意，可以稱呼我為殘忍之地的園主，又或直接稱呼我的真名。”這位主母微笑道。
　　“感謝妳親自來見我，事實上我真的只是對這裏發生的事情有些樂趣。”柳平道。
　　“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，也沒有毫無理由的樂趣——這件事等您與痛苦女神的交易完成後，我們再細談。”美狄亞輕聲道。
　　柳平目光轉動，落在痛苦女士的身上。
　　“妳有什麽可以用來交易的東西，讓我看看。”柳平道。
　　“財物和寶藏您感興趣嗎？”痛苦女士問。
　　“我從不嫌棄這些東西，但妳要說我對它們有多感興趣，那是沒有的。”柳平道。
　　“您似乎對修行世界很感興趣……”
　　“是的。”
　　“那我這裏正好有壹件東西，也許您會喜歡。”
　　“什麽？”
　　痛苦女士拍了拍手。
　　壹名魔鬼仆從走上前來，手中端著壹個托盤，托盤裏是壹張卡牌。
　　只見卡牌上畫著壹處陰森地牢。
　　壹道又壹道幽光在地牢裏來回穿梭，想找到逃遁的方法。
　　但是沒有用。
　　在地牢的深處，不斷有火焰噴湧而出，灼燒著那些幽光，讓它們體內不斷逸散出絲絲縷縷的長線。
　　壹行行燃燒的小字浮現在柳平眼前：
　　“殘忍套牌第九：靈魂灼燒之獄。”
　　“說明：”
　　“這是壹張特殊的獻祭卡，壹切被囚禁在此獄的靈魂，都將被獄火不斷灼燒，從而不得不獻上自身的靈魂之力，以供卡牌的所有者使用。”
　　“持有此卡，即是擁有此獄中的壹切靈魂，生殺予奪。”
　　柳平露出感興趣的神情，問道：
　　“這張卡裏的靈魂從何而來？看上去質量都很不錯，而且數量也在不斷補充。”
　　痛苦女士以壹種獻寶似的語氣道：“大人，是修行世界——這裏面的靈魂，都是修行世界的佼佼者，他們壹生都在修煉魂魄的力量，可以長期為您提供靈魂滋養。”
　　“有趣。”柳平點評道。
　　“您看——”
　　“可以。”
　　柳平將卡牌壹收，神情變得認真了許多，開口道：“虛空神柱毀滅以後，真正強大的存在都察覺了壹件事，那就是整個煉獄與永夜神柱必將迎來同樣的毀滅。”
　　“為什麽？”痛苦女士脫口而出。
　　美狄亞主母遠遠的站在壹邊，從侍從手中端起壹杯酒，壹邊小口的抿著，壹邊似笑非笑的註意著這邊的交談。
　　柳平淡淡的道：“因為在永夜神柱的下面，有著廣大的噩夢層世界，當噩夢層世界的力量形成潮汐，不斷上揚，最終吞噬永夜與煉獄神柱——”
　　“神柱會被毀滅？”痛苦女士問。
　　“不。”
　　柳平臉上露出笑意，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　　在他身側的虛空之中，壹道無與倫比的身影隨之顯現。
　　那是壹個無法言語的存在。
　　它沒有面孔，頭顱上有著壹個深深的洞，陣陣光波從洞裏散發出來，照耀虛空與世界。
　　在它的體表上，密密麻麻的肉芽冒出來，高高豎起，頂端睜開著壹只只眼睛。
　　當它的形象出現之際，遠遠站在另壹邊的美狄亞主母壹不小心捏碎了手裏的水晶杯。
　　“散！”
　　她厲喝了壹聲。
　　霎時間，四周所有人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　　就連痛苦女士也不知去向。
　　“是它……”
　　美狄亞幹澀地說道。
　　柳平故作不知。
　　——實際上，這位主母的疑心相當大，直到剛才都沒有徹底相信自己。
　　她準許痛苦女士來問秘密，而她自己守在壹邊，其實也存了考量柳平真正實力的想法。
　　畢竟——
　　能知道什麽秘密，就代表了其自身擁有著什麽樣的身份。
　　噩夢之主的虛影壹出現，這位主母再也不敢托大，立刻把所有人都轉移走了。
　　——因為就連痛苦女士都沒有資格知道這件事。
　　在這個秘密上，不知道有著多少封印，更不知道有著多少強大的魔鬼在探究，甚至有相關的組織在守護。
　　沒有實力的人，知道了這樣的秘密，只有壹個下場——
　　死亡。
　　而柳平只是站在那裏不動，似乎剛剛說的只是壹些閑話，並且安然無恙。
　　“看到了？它會來這裏，把壹切活的東西都吃光——咦？怎麽人都不見了？”
　　柳平故作驚奇的道。
　　整個房間，乃至附近的大廳和長廊，都已經沒有任何人。
　　只有美狄亞主母還站在原地。
　　柳平目光壹閃。
　　只見壹行行燃燒小字浮現在他眼前：
　　“妳講述了過去時代的核心秘密。”
　　“鎮獄刀自動激活，釋放了‘緘默’的力量，以守護此秘密不被外界所探知。”
　　“——妳是安全的。”
　　“此外，鎮獄刀與百納刀都是妳的隨身兵器，如同妳的卡書‘亡魂之偶’，因此可以壹直跟隨著妳。”
　　“妳所覺醒的壹切記憶也壹直跟隨著妳。”
　　柳平壹眼看完，微笑道：“美狄亞，妳對下人太過仁慈，有時候就應當讓他們知曉壹件事。”
　　“什麽？”美狄亞問。
　　“有些秘密是不可以隨意打聽的。”柳平臉上透著壹股遺憾之意。
　　“讓您見笑了，那些手下我還有用呢，如果他們被這樣可怕的秘密殺死，我會頭疼好壹陣子的。”美狄亞似嗔似笑的說。
　　“好了，妳也試探我這麽久了，究竟有什麽事？如果沒事，只是純粹的試探，那妳活的還真夠小心。”柳平淡淡的道。
　　“別生氣呀，”美狄亞咯咯的笑了起來，“那張卡就送給您了，就當我給您賠個不是。”
　　“然後？”柳平問。
　　“事實上，我這裏有壹場聚會正要舉行——”
　　美狄亞扭著腰肢走上前來，挽住柳平的胳膊，露出嫵媚之色道：“您這樣有實力的大人物加入我們的聚會，我會面上有光的。”
　　適才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威嚴與冷漠早已煙消雲散。
　　“可我只是來旁觀婚禮，壹會兒要去永夜中，繼續在修行者的黑暗戲劇中尋樂。”柳平道。
　　“跟我來嘛，壹個小小的黑暗戲劇，回頭我送給妳。”美狄亞不依不饒，挽著他朝前走去。
　　柳平面露無奈之色，只好跟著她壹路前行。
　　雕刻著華麗魔法紋路的走廊裏，壹個個魔鬼在兩人經過的地方跪下來，不敢擡頭多看壹眼。
　　——這些魔鬼被美狄亞重新放了出來，再次開始布置整個莊園。
　　痛苦女士卻沒有再出現。
　　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。
　　兩人走著走著，忽然前方傳來壹陣喧嘩。
　　“什麽事？”美狄亞皺眉道。
　　“主母，婭娜又跑出來了，幸好有您的禁制，她剛壹逃到走廊上，就被禁錮住了。”壹頭魔鬼低聲道。
　　“哼！”美狄亞身上散發出壹股寒意。
　　她正要說什麽，身邊卻響起了壹道感興趣的聲音：
　　“是今晚的新娘嗎？”
　　“啊，是的，她對我安排的婚事不太滿意……有些小性子……”美狄亞道。
　　柳平笑道：“年輕人總是不知道，其實我們是為了他們好，對了，我這壹來本就是觀看婚禮的，不知可否看看這位新娘。”
　　美狄亞不解道：“您是想——”
　　“給他們賜福——我最近運氣糟透了，賜福新人也許會給我帶來好運。”柳平道。
　　“這種說法聽上去有些可笑呢，黑暗先生。”美狄亞目光閃爍的道。
　　“美狄亞，和命運法則有關的事，妳可以裝作不知道，但絕對不要褻瀆它，否則命運也會讓妳承受褻瀆。”柳平淡淡的道。
　　美狄亞心頭壹凜。
　　對方說的對。
　　自己怎麽光顧著試探他，卻忘記了謹守應有的本分？
　　如果對方真的在施展什麽命運類的術法——
　　自己多嘴完全是在找麻煩。
　　畢竟，命運是奇詭之中至高無上的力量，它總是出人意料，又絕不落空。
　　這位存在真是深不可測，隨口壹句話就指出了命運法則的特性。
　　就算在煉獄中，也只有那些活了無盡歲月的老神靈，才有這樣睿智的見解。
　　——這位存在究竟歷經過什麽？他到底存在了多麽漫長的歲月？見識過多少大事的發生？
　　美狄亞越想越覺得心驚。
　　“多謝閣下提醒，我這就讓新人來見您。”
　　她做了個手勢。
　　很快。
　　神情憔悴的婭娜便被人押送到了兩人面前。
　　她的手腳上都是鐐銬，壹根滿是尖刺的項圈套在她脖子上，刺入雪白的肌膚，紮出了壹道道血痕。
　　“新娘——妳就是折磨女士婭娜了，妳好。”柳平開口道。
　　“您好。”
　　婭娜看看美狄亞，又望向柳平，臉上滿是疑惑之色。
　　柳平走上前，將壹張卡牌遞給她。
　　“拿著吧，這是給妳的新婚禮物。”他說道。
　　婭娜接過卡牌壹看，動容道：“靈魂灼燒之獄！”
　　“沒錯，因為命運上的壹些關聯，我需要獲得妳們這對新人的祝福，妳願意喊我壹聲幹爹嗎？如果妳願意，我還有更多的禮物給妳！”柳平道。
　　婭娜略壹沈默，望向美狄亞，以譏諷的語氣道：“怎麽？這張卡牌真的能給我？”
　　“黑暗先生的事，我不能插手。”美狄亞道。
　　婭娜道：“好啊，既然我能做主——”
　　她將那張卡牌握緊，然後猛然壹捏。
　　整張卡牌頓時碎裂開來。
　　所有禁錮在其中的靈魂頓時飛入虛空之中，全部逃竄而去。
　　“婭娜！給妳臉妳不要臉！”
　　美狄亞氣的臉都白了，隨手取出壹柄小刀就要施法。
　　“沒事！”
　　柳平卻攔住她，露出笑容道：“壹張卡牌而已，我有的是無盡的卡牌與財富，還不會為此在意。”
　　“您真的——”
　　“真的不在意，放心，都是小事，我還有更多的東西要贈予這對新人。”
　　他壹邊說著，壹邊隨手取出各種昂貴的寶石，對著婭娜比了比，似乎在思考贈予她什麽才好。
　　虛空中壹行行燃燒的小字飛快浮現：
　　“妳將卡牌給予了婭娜。”
　　“婭娜乃是神聖陣營的聖騎士，絕不會殺生，已經將所有靈魂全部超度。”
　　“妳協助她完成了這件事。”
　　“妳獲得了功德：499點。”
　　完美！
　　婭娜必然是這樣的做派！
　　柳平朝虛空看了壹眼，心中琢磨著怎麽才能再弄到壹點功德。
　　美狄亞小心觀察柳平神情，只見他臉上並無任何不耐之色，反而顯得興致勃勃。
　　她的情緒也漸漸平復。
　　不管這位大佬要施展什麽命運術法，至少他拿出了真金白銀！
　　那張卡牌可是相當昂貴的。
　　痛苦女士用了很久才從修行世界中收集到足夠成卡的靈魂，卻被他壹揮手就給了婭娜！
　　就憑這壹點，自己把奧德裏奇和婭娜喊出來就沒錯。
　　“快去喊奧德裏奇！”
　　她朝虛空無聲的說了壹句。
　　不壹會兒。
　　走廊盡頭又走來壹位英俊的年輕男子。
　　奧德裏奇！
　　他早已得到吩咐，這時便朝柳平恭敬壹禮道：“黑暗先生，我是奧德裏奇，我即將成為婭娜的丈夫。”
　　“真是個棒小夥子！我很看好妳！”
　　柳平拍著他的肩膀，悄聲道：“妳願意喊我壹聲幹爹嗎？我這裏有無盡的好處給妳。”
　　奧德裏奇朝美狄亞這位主母望了壹眼。
　　美狄亞略壹猶豫，點了點頭。